台山市教师进修学校 伍娉娉

我很庆幸我这一生有那样宝贵的机会,到大学校园里度过四年美好的青春日子。我现在常常想,没有到大学里浸染过,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啊。大学里意气风发的莘莘学子、蓬勃飞扬的思想、各具个性的教授……整个的构成了大学里特别的氛围。没有身处其间,又怎能体验到这一些?有人说,一所大学的特色甚至她的名气是由其中的教授们决定的。想想不无道理。
由此想起当年在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读书时候教过我的几个特别难忘的教授来。

给我印象最深、影响最大的是大一时的现代文学老师张明亮先生。张先生个子矮小,其貌不扬。但张先生一上来就要把我们以前形成的学习方法、学习观念整个的扭转过来。一上课我们就习惯性地哗啦啦的铺开笔记本,但他不许我们记笔记。他引《文子·道德篇》中的话说:上学以神听之,中学以心听之,下学以耳听之。又引清代学者王壬秋的话说:“场中人盖有知而无识者,有目而无心者,非吾徒也。”我不知道其他同学怎样,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种极大的震撼。对大学教育的本质、对真正的学习甚至是研究方法的把握是从那一刻而起。我知道真正的大学不是要教给我们多少知识,衡量的也不是我们知道了多少东西,而是思想,是思考方法。大学里要培养的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有思想的人。那才是有深度的人。是教育的根本目的。我奇怪我的开窍不是在教育学这门课程中,而是在张先生的现代文学课上。

张明亮先生傲骨峥嵘,何天杰老师则慈祥宽厚,毫无架子。何老师教我们古代文学的明清小说部分,又是我的实习辅导老师。实习期间我们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也因此建立了亲切的师生关系。毕业以后他还常鼓励我教学之余不要懒惰,多思多写,多往系里的两份刊物上投稿,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直接寄给他帮忙修改。我知道老师忙,不想给他增添麻烦,加之人也实在疏懒,每次听了都“嗯嗯”的答应,之后不了了之。心里惴惴不安,也因此愧与老师联系,信息日渐疏落。

胡经代(笔名金岱)老师。我特别崇敬他。他给我们上了一年的写作课。知道他创作了曾备受关注和影响的长篇小说《侏儒》、《晕眩》,专门找来拜读,因此听他的课也特别的认真。胡老师高瘦,高度近视。因眼睛不好,天气阴沉没有阳光的日子多由师母领着来上课。有一次上课期间突然下雨,我们还没下课呢,我无意中往窗外一瞥,刚好看到师母从教室走廊上走过,身穿雨衣,手里拿着雨伞,估计是师母给胡老师送伞来,并带他回家吧。记得胡老师说过这样的话:人说“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但对我来说呢,“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也是自己的好”。胡老师是作家,至情至性,在他的课上,我们领略到了不同于其他教授的讲课方式。在他的课上,我们听到了许多动人的故事,甚至是老师与师母之间的真实故事,所以我们也对他的人生经历有更多了解。胡老师曾经讲过“胡杨树”,他说沙漠里的胡杨树,屹立三百年不倒,倒后三百年不腐,是一种生命力特别顽强的植物。不知为什么,以后每每想起胡老师,眼前就出现一片倔强挺立的沙漠里的胡杨树。

傅剑平老师。傅老师儒雅而风度翩翩,讲课风格平和淡定,充满了文化气息。印象最深的是他一年四季总是带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子。他给我们上选修课《中国文化概论》。今天我在写这篇小文时,翻一下书桌的抽屉,当年我们上课用的教材复印自香港出版的繁体字读物《中国文化精神探究》,还竟然被我找到呢。重读这本书,特别是书边的听课笔记,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大学课堂室外,六月的阳光活泼地流淌跳跃,忽浓忽淡的玉兰花香从窗外飘进来;室内的我,如沐春风。讲台上的傅老师旁征博引、天马行空、意趣横生,引领着台下的学子游弋于广阔的文化领域。

纵使时间流逝,纵使音信不再,师恩难忘,永记心中。祝福我的老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