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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洱海,情与天长
朝情慕楚

第一次遥望苍山是在洱海之畔,一个人坐在一尊早已被洱海之水冲洗得圆润的岩石上,嘴里在咬嚼着一颗嫩绿的水草,轻柔的海风拂过脸庞,静静地,竟有些痴呆。淡绿而清澈的海水款款的吻过岸边的石头,如同恋人间嬉戏的打闹,激荡时刻也会溅起点点水滴打在裤脚上,然后又很快的被海风吹干……

周围一片空寂,世界就这样归于安静遇见它!

那一弯弯突兀而起的山脊如同一位位征战归来而正虔诚俯首膜拜男人的背脊,脊骨节节凸显,脊骨两旁肌肉条棱可见。十九弯山脊,十九截背脊,十九座伟岸,屹立在洱海之边。我想此刻他们的心一定是在颤抖,谁能不为保卫自己女神的壮举而激动得颤抖呢?飘渺轻雾就是这位女神的圣水,温柔而密实地抚慰着这些凯旋战士坚实而劳累的肌肉。那缠绵的抚摸,如同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享受着轻拂的甜蜜,又如深夜里依偎在爱人耳边喁喁呓语的温柔……

后来登上苍山之麓,那是一个阴天的傍晚,浓雾在四周铺散而开。青山巍峨,轻雾萦绕,我想这一定是通往仙境的彩虹,而我正沐浴在那位女神的圣水之中。那是我第一次站在苍山上那样深情遥望着洱海,它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浓郁的白雾和阴翳的云层明暗可见,又如某位画家铺就而开的白画布,浅灰夹白的底色,而画家将要勾勒出一幅旷世之作“爱的史诗”。

仙境在迷幻中似乎显得格外诗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溢出那位站在船头思索“女贞子”伟岸的女诗人的诗句:在向你挥舞的各色花帕中/是谁的手突然收回/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当人们四散离去,谁/还站在船尾/衣裙漫飞,如翻涌不息的云/江涛/高一声/低一声……

朦胧中一片静穆,神圣得让人不忍侵犯。没有彩霞赤烧映射的余晖瑟瑟,没有静夜中皓月流泻的光和影,洱海宛如一位沉睡中静卧的少女,青山倒映的幻影仿佛要在少女身上的轻纱绣出一幅艺术作品,轻纱成了扎染,少女不再是少女。在众多护卫的守卫下,她舒畅的进入梦乡,她就这样沉睡了沉睡了千年!

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人间天上,代代相传……

生命真的有来生前世呢?如果有,那我们的前生来世和此生是否重复做着某些事、爱着同样的人?若是没有,那么为什么在今世中总会有一些似曾相识挥之不去但又如朦胧迷蒙而遥不可及的映像呢?如果有,那今生的浮沉是否又能换来来生的安稳与淡然?若是没有,那么今生的不幸的人为什么会以觊觎“来世”来欺骗自己呢?如果有,“金光菊和女贞子”是否会从沉睡中醒来?如果没有,那为什么总有人仍然在回首眺望痴痴地守候千年呢?

动荡的年代,斜倚阑干秋波远送良人远去的伊人依旧在期待着他日的“破镜重圆”,日复一日的翘首;远方驰骋沙场的勇士仍然在碧血黄天的萧杀中漫过一丝旖旎记忆而霎时绽放着甜蜜的笑容,年复一年的希冀。直到有一天,天崩地裂、海枯石烂,而翘首的人还在深情地回眸,远征的背脊依旧顶着严寒酷暑……而这时候的人们却开始叹息: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我反复低吟着……

如今,一切的不可或缺只不过是为了暂时填补落寞的缺口,曾经的经典也只是今日的陪衬,今天的天长地久也是明日的曾经拥有,明天的旷世容颜也只是明天的明天的睡腮昏沉。在一切的天长地久沦为“快餐”、山盟海誓只是种敷衍的时候,难道千年的沧海桑田不死的伫立守望只换来一声叹息吗?

“心,真的能变成石头吗?”

苍山苍苍千年的守候,洱海淌淌千年的沉睡,美丽的梦流淌着美丽的人生。心,没有变成空气随风而逝,也没有变成石头坚硬而不可变,但它却真的像空气一样穿梭时空颤动千年,像石头屹立千年而不堕北风。悬崖上千年的展览,也是千年的守候,心没有变,变的只是我们。

苍山洱海,情与天长;人间天上,代代相传!